主页 韦欢神父博文 神父和平信徒之间有贵贱之分吗?圣统制等于神职主义吗?

神父和平信徒之间有贵贱之分吗?圣统制等于神职主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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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天主教会是一个圣统的教会。圣统制是什么?主教、神父、执事、平信徒之间有高低贵贱之分吗?如果没有,所有基督徒是否一律平等呢?圣统制并不是指某种优越身份或个人尊严的优越,而是出于爱徳的服务,要求坚持不懈的、敏锐的服务精神。本文通过不同面向解析圣统制司法与本体论的基本概念。作者韦欢神父。

  • 1、教会秩序的圣统制原则

在公共认知中,对于“圣统制”①的理解并不是很清楚,甚至是误解。暗含了“等级”,“神职阶级”的概念,使得对圣统制的理解颇为片面,并未理解圣统制的真正意义。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圣统制受到一些意识形态的影响,只被理解为某特权团体或人群,拥有特殊身份和地位的人(status)担任教会公共职权,所以圣统制就仅仅被解读为:神职人员(ordoclericorum)高于平信徒;神职分三个等级(ordo Episcoporum,ordo presbyterorum,ordo diaconorum)。这种误解会使梵蒂冈第二届大公会议所教导的职权划分与所有基督徒平等之原则陷入危险,这种“优越论”也扭曲了圣统制意义,同时也使人忘记了圣统制的司法制度层面的约束力。

事实上,教会是内在的圣统共融,共融与圣统在天主的救恩计划构建中不可分割,行政方式在信德共融中组织建构了天主子民(communio fidelium)。圣统制职能的合法性并不是来自选举或世俗社会的认可与批准,而是直接来自教会奥体的头——基督。在教会团体中(ἐκκλησία),圣统制不单单只强调它来自基督,它更是教会信仰宝库正确与完整的保障。透过圣统制分施救恩(圣言、圣事、爱徳工作),教会权力不仅有人类学和社会学的层面,也有神学和基督论的意义。圣统制的存在确保由圣神所召集的天主子民与基督救恩计划的合一。但切记,圣统制并不是指某种优越身份或个人尊严的优越,而是出于爱徳的服务,要求坚持不懈的、敏锐的服务精神(宗1,17 25;21,19;罗11,13;第前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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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宗方济各在圣周四行濯足礼
  • 2、圣统制与神职

在神学探讨和用语中总是将圣统制限制于由某特定权威人群的集合这一狭义概念内,而很少谈到职务担任,或司法行政角度中的圣统制意义。

圣统制设法与神圣治权(sacra potestas)相协调,一般而言,指向圣职。所以就不足为奇,当一提到圣统制,人们不自觉地只联想到神职人员。导致神权与治权混淆,司法权力也仅仅被限制在治权(munus regendi)层面。这种简单化和实践化最终将圣统制完全等同于圣职。那么也就造成在教会管理层面常常出现权责不分,越权办事等奇怪现象。

  • 3、圣统制的法律含义

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非常有必要从法律角度来研究圣统制在教会团体中的意义,圣统制在一个救恩团体中是不可或缺的,同时也是一份宝贵的司法财富:因为它有关一个物(res),在法学上意即:第三者应得的,有关正义的。那么,我认为梵蒂冈第二届大公会议有关教会论的训导是清楚的,教会不仅是有组织结构层面,也有神恩层面,是一个“复合的真相”(LG8),更特别指出,圣神“用圣统阶级和各种奇能神恩,建设并督导教会”(LG4)。圣统制的执行不单单是为了有效管理一个社会性组织,更是忠于我主基督圣意的表现,为分施各项超性恩宠,使人获得救恩。圣统制不单独于救恩途径而存在,不是纯粹的社会司法工具,不是简单的构成司法约束力,而是限定和规范分施救恩的方式,当然一定是按照正义的原则,使基督救世工程在教会共融中,得以继续和完成。圣统制正是共融的载体和具体表现形式。

担任某项职务不意味拥有“本有”的司法地位,而是为团体益处而服务,故施行特定职权范围内的权力与义务。权力的内在目的便是寻求公共益处,从属关系有助于教会牧灵益处。

宪法理论②的优点在于不仅仅指出圣统制内,神职由于被祝圣,本体上享有教导、圣化、治理教会的权力,或某些权力的优等性,也从法律角度更全面解释圣统制的服务性质。然而教会宪法理论并不被大多数人接受和认同,因为宪法文化的起源是法国启蒙运动,所以人们谈及色变。另外,在俗世国家中,宪法规定和限定国家性质、政体制度、基本权利等,而教会性质、最高权力机构、信友的权力义务并不取决于宪法,而属于神律范畴。

基于上述原因,人们比较排斥将宪法理论结构引入教会,他们认为,会使教会完全变成由法制架构所构成的俗世团体,圣统制也会变成统制工具。其实这便是缺乏最基本的教会法律常识造成的误会与困境。

天主教会最根本的组织架构包括两个方面,这便是宪法理论所想通过现代法学所建立的,即信友的基本权利义务和圣统制原则(或叫做教会治权)。正如上文也提过圣统制涉及人事安排或某职务的任命,这些职能都与信仰基本权利义务息息相关,那么,某一职务的担任与教会本有特性(suapte natura)必须相协调相一致,意味着,任何一个教会职务都是作为整个教会主体一样,在现世继续基督救世工程。某一具体的个体委任也终究被限制在它的特定职务范围内,并与此任命的最终目的相符合。只有基于这种理论支持,才能有效区分神职—平信徒在天主子民家庭建设中的不同角色和意义,而非粗暴简单地二分法,神职为领导者,平信徒则是下属。也只有这样才能非常逻辑正确地构建以神职为中心和轴线的教会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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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卡尔拉内(神学家),右:若瑟·拉青格,未来的本笃十六世。在梵二会议期间,拉青格已经小有名气。
  • 4、圣统制的圣事性意义

行文至此,透过对宪法理论的简单阐述,似乎我们解决了关于圣统制的所有问题。然而我们不难发现,虽然在法理层面解决了圣统制的难题,但我们忽略了圣统制的圣事性意义。我们只解决了司法权力的问题,而忘记了训导和圣化的权力范围,而训导权和圣化权是圣统制的内在根本权力基础,这两项权利又依附于圣职圣事。

4.1教会治权(triamunera教导、圣化、治理)的合一性

圣统制原则作为天主教会的本质特性之一,是“从宗徒传下来的”这一信条的具体表现形式。“共融”和“圣统”如果分开就会导致对教会奥迹的曲解,那么就有必要引出另外一个论点——主教圣职(ordo episcoporum),主教的合法继承是教会奥体的头——基督,和救赎工程延续之间联系的有效保证。主教继承在历史中一直是通过有效合法地加入世界主教团与之共融而实现。同时承认伯多禄及他的继承人——教宗,在普世教会和个别教会内享有⾸首席权,并承认它的一脉相承性。治权直接来自大司祭基督,并与他的净配——教会的圣事性密不可分。所以,圣统制除了从内容上谈论教会最高权力之外,更重要的是,它与基督奥迹的关系。拥有治权的合法性和有效性植根于对基督派遣的绝对忠诚。

这种与基督论、圣事论的内在依存关系并不意味着,在施行治权时,本质性地完全代表基督。神职人员的所有行动不是永久性地代表基督权威(auctoritate Christi Capitis)。

司铎圣职和执事圣职仅仅依附于某天主子民团体或教会职务,并与主教圣职相共融而存在。圣职圣事的三个等级在大司祭(主教圣职)圆满性中得以汇合,这种意义上,此三个等级的圣职是合一的。圣职人员在施行某一圣事行为时,总是与他的主教或与主教相同地位者保持共融的。但有必要说明,司铎或执事在担任教会重要职务时并不是自动享有主教的治权。也就是说,司法权力的提升必须是通过某项职务授予或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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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宗方济各牧徽

“圣统制”一词的词源学已经指出了“神圣”原则。超性是植根于圣统制的内在特质的。梵蒂冈第二届大公会议通过运用“神圣治权”一词来凸显圣统制的圣事性含义。当然,这个词的运用并非否定圣统制的司法层面,而是要重申圣统制中权力的起源和终向。显然也需要强调:圣统制不单单是指治理权的施行(munus regendi),也有教导权(munus docendi)和圣化权(munus sanctificandi),更好说,治理权在教导权和圣化权中获得了它的本有意义。拥有三项权利并不是神职主义的表现,而是由于被祝圣而所赋予的权力,也是本身使命的最终目的所要求的。

4.2救恩方法的圣统制特点

圣统制是救恩恩典正确和独立的有效保证,职务的合法有效授予只能透过合法有效的继承宗徒权力,主教圣职是教会合一共融的具体彰显和保证,司铎圣职和执事圣职只是通过担任与主教职务相关的职务才分享共融。

有关天主圣言的救恩宝库,有必要区分狭义上的教会训导(potestas magisterii)和神圣牧者们的教导,前者属于启示真理,后者则是牧者们关于信仰的教导。天主教对于信仰绝对真理训导的权力只属于罗马宗座和世界主教团。不论在司法上,还是信仰、伦理角度,天主子民都有义务和责任对圣教会有关信仰之训导持有拥护、服从和尊重的态度。即便是以简单形式,并以基督之名传授天主圣言,也应获得应有的尊重:圣职人员的讲授使得信仰更有确定性③。也就说,关于天主圣言有权威性的传播必须要求神职性或教会公共效力。教导权不论是隆重礼形式施行,还是日常之教导,都是具有等级性的,要符合圣统制特点的。

教会最高权威有权对圣事之举行进行明确的规范,甚至是涉及到它的有效性(ad valitatem)。礼仪之举行之所以有圣统制特点也是出于同样的逻辑,因为礼仪是救恩途径的一种,而救恩途径本身是有圣统制特点的。神职神权的施行可以确保圣事的有效性,及义务性特点④。在礼仪中,神职和平信徒并不是上下级所属关系,而是按照基督的意愿,在礼仪举行中,各自分担不同的角色,这一角色是绝对不能假借“天主子民一律平等”的原则而发生错乱的。礼仪进行时,神职是基督临在于天主子民中的有效标记,故神职并非因个人身份之优越而出现于礼仪行为中,也正因为如此,教会一再强调要严格遵守教会有关礼仪之条款,任何人不得擅自更改或减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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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伯多禄大殿晚祷
  • 5信徒的从属身份

就治权本身而言,意味着用权威介入第三者的利益,并扩大受事对象的司法领域,好达成⽬目的。然而教会治权并非如此,由于教会特性使然,教会团体的领导权力只能是慈悲和利他性的(最大程度地帮助救恩的获得)。这种服务的制度化使得任何机构、团体、个人对第三者利益所造成的侵害都有被诉讼的可能性。为寻求公共益处,必然对某一独立正确的权威服从,从属关系并不减少,相反增加了基督徒的个人尊严。教会权威并非要求受洗者⑤——天主子民对教会权威要有仰望或奴性的屈服,而是力求帮助天主子民获得自由,懂得在教会内及社会团体中的责任,最终引领走向成圣道路。这里所讲的不只是平信徒,而是所有信友,天主教会内的受洗者,意即,包括在圣统制内担任某项职务者也都有伦理、司法之义务服从圣教会。总之,从属关系的身份包括所有天主教受洗者。

首先需要澄清,从属身份并不单单指向平信徒,对于概念的误解首先是认为神职人员在教会内是统制阶级。由于过去把神职人员理解为天主特别召唤的一群人(这里的特别召唤不涉及灵修含义,只是司法意义上的),优越于普通信众,而平信徒只是平民或人民的角色。出于这样的理解,才会曲解圣统制中的从属身份只是针对平信徒。

其次,从属身份不是被动服从,而是主动参与和合作,共同建设教会奥体。全体信徒不纯粹是有关教会当局某项训令、命令的接受者,更是基督奥体活生生的肢体,所以信友有陈述、诉讼、监管的权力。职权的运用一定要符合施行人的职权范围及施行目的。

从属关系身份的内容首要指服从和共融,服从不仅仅是外在的对权威表达尊崇和敬意,更重要是遵守和完成当局所规定和要求的内容。共融合一作为团体最高的善,它建立在对于自我所需一个依附的认同,即谦卑。同时,真正的服从不折损个人的作为独立个体的尊严。所以,教会架构的两个部分——信徒的基本权利义务和教会治权,无论如何都不是各自独立的,而是相互依存,互有联系。

参礼的信众

最后借神圣大公会议的教导,希望我们可以得到一些启示,“这就是基督的惟一教会,我们在信经内所承认的至一、至圣、至公、从宗徒傅下来的教会,我们的救主在其复活后交由伯多禄治理的教会,也就是托给伯多禄和其他宗徒去传扬与管理的教会,基督把它立为「真理的柱石和基础」。这一个在今世按社团方式而组织的教会,在天主教内实现,那就是由伯多禄的继承人及与此继承人共融的主教们所管理的教会,虽然在此组织以外,仍有许多圣化及真理的要素存在,那都是基督的教会本有的资产,向着大公统一的方向推进。”(LG8)

  • 参考:

①圣统制,拉丁语hierarchia,出⾃自希腊语两个词,hierós(神圣的)archeía(秩序,命令)。由于本⽂文正如标题所说,旨在从法学角度描述圣统制,所以在正文中不作有关圣统制内容的具体阐述。

②在教会内宪法理论并不是主流学术思想,但教会还是有过尝试,比如Lex Ecclesial Fundamentalis的经验,虽然由于种种原因并未颁布,但1983年法典第二卷[天主子民]一卷中就收录很多LEF的法条,本文在此不作详述。

③参阅can.767§1,RedemptionisSacramentum,nn.65-66e161

④此处并不可与神职人员为生活所需的报酬相提并论,参281条 – 1项 – 圣职人员,当其从事教会职务时,应根据其职务的性质,及当时当地的环境获得与职位相称的报酬,为能照顾他本人生活的需要,以及他工作中所需助手的公道薪金。2项-同样须设法使圣职⼈人员,享受社会福利,使⽣生病、残障或年⽼老时,能妥善获得需要的照顾。3项-对全勤服务教会的已婚执事,应享有酬劳,为能照顾其个人及家庭生活;至于因所执行或已执行的社会职业而已获得一份报酬者,应以其所得的收入,照顾其个人及家庭之需要。但也不意味着,平信徒在礼仪中担任职务时必须有报酬,参230条-1项-男性平信徒,凡具有主教团所规定的年龄及才能者,得依礼仪规定擢升为固定的读经及辅祭之职;但此职务之授予,并不包括由教会供给生活补助或报酬。

⑤204条 – 1项 – 基督信徒因洗礼加入基督的奥体,成为天主的子民,因此各按自身方式分享基督的司祭、先知和王道的职务,依各自身分奉召执行天主付与教会在世界上应完成的使命。
2项 – 这个教会在现世成立并组织成一个社团,奠定为天主教会,由伯铎的继位者及与其相共融之主教们所治理。
205条 – 与天主教会圆满共融的成员为:在今世受过洗礼,在基督有形的结构内,以信德宣言,圣事,和教会的治理而团结一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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